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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有老爸

            Veya美女说,她爸像堂吉诃德,她妈像爱玛。。。我虽说对《Emma》毫无概念,但没吃过猪肉总还见过猪跑吧。。。这么一对璧人,生出Veya这般冰莹剔透的小可爱,也算对得住天地良心,祖宗八代了。。。

        我看了一眼新办的身份证,再看了一眼奔六的老爸,真是自杀的心都有了。。。想当年,咱爸何等精雕细琢,玉树临风。。。借用《红楼梦》台词一句:只一件半旧不新的中山装,便能愈发显出那雪白的脸儿,靛青的头发来。。。要是当初有幸吃了传说中的唐僧肉,放到今天不拿好男儿冠军,也必将是新生代贾宝玉。本小姐越想越吐血,大吼道:“老爸,你把我生成这副人模狗样,你得对此负责!”

            老爸这次居然默认了。想想也确实,这么一个粉妆玉砌的人儿,居然生出这么一张犄角旮旯找遍也找不出半个优点的脸,若非奇迹又如何解释?

            当然,他的默认就代表着,同意在我心血来潮的那天付出昂贵手术费,作为当初没把我生好的代价。。。

           话说,俺爹其实也是个美学主义者挖。他会每晚关注我脸上小疙瘩是否消退,也会为夫人一声令下当即煲好银耳莲子,红枣桂圆汤(大小姐自然也跟着享福啦:)初夏适逢失恋,老爸以为女儿要减肥,天天煮紫米花生,绿豆粥浇灌我肠胃,硬是成就了我的完美身段,魔鬼三围。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感性而放纵的金牛座一旦痊愈,便如得了失心疯般扑向大堆美食,从此沉溺其中乐不思蜀。后果可想而知,增重成绩堪比养猪专业户。。。老爸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天天催我少吃点去健身。事到如今,我痛下决心:等姐们儿细细旅行归来一块儿减,完了交他三个以上男友,以雪前耻!老爸松了口气,既而开始回顾细数:不久前带你出去多有面子啊。。。20块的背心15块的裙子,随便拎双拖鞋都可以穿的那么好看。。。害得我又是一阵干呕,悔得肠子发青。

            除了长相,我之傻大姐形象与老爸的心细似针尖,成了怎么看怎么不像父女的第二反差。老爸聪明,聪明到小姐我喜欢谁不喜欢谁,某夜2点跟谁约了会,旅游回来给谁寄了礼物都了若指掌。自18岁那年他仅凭两张同一时间的火车票,就能根据行踪断定我在早恋,我便清楚以后面对老爸,只能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于是私下里俺跟俺爹,无论违背传统的言语,还是荒诞不经的奇思,都直言不讳,无所顾忌。

            比起对行为的监视,老爸更是直接掌管着鄙人经济大权。毕业第一年,满脑子miss60的牛仔裤,MNG的吉普赛裙子,法国新浪潮,解构主义,复古华丽,etc. 偷着翻出小票,等于找到我乱花钱的罪证——这招俺爹屡试不爽。被逼无奈,我狠心废了多年保留小票的习惯,以为从此逃出生天。某天本小姐满面春色带回一件米色风衣。老爸自信满满伸手掠夺:“我交看看撒个牌子,就晓得撒个价的。”话音未落,暴跳如雷:“你真当当我不晓得啊,Kookai唉,法国一个女人家穿穿的牌子,毛有名类。格衣裳没四个数么钞票我来付!·#%……—*#@@@

           老爸说:“别看我整天给你做饭洗衣乐此不疲任劳任怨,其实我特别后悔当初没听你妈的话执意要生你。你从小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要是没有你,我跟你妈早去环游世界了。。这是我一生中唯一做错的一件事。”我很是不服:“那你现在也可以去啊,至少我养活自己没问题。”“呵呵呵,我们走了把家留给你糟蹋成狗窝?别做梦了。。。。。。”

           不过我心里还真认同,关于老爸千叮咛万嘱咐劝我以后千万别生小孩的事。因为我深知,自己永远无法像老爸对我那样,对待我今后的孩子。

     
    谨以此文记念远隔重洋的老哥。。。
     
          这是我第一次单独写他。以前都是把他和JD放在一块儿写。因为总觉得他们两个是一体的。就好像所有校园中自命不凡的黑白双煞。直到某天JD有了女朋友。 

          海在四年前还是单纯快乐着的孩子。那一年我和JD也曾如是。每天大概会有1/2时间一起相处。聊的都是吃饭睡觉,同学是非,流行八卦,上厕所看电视之类的话题。绝口不提四年后频繁出现的生命人情文史之思性。甚至连电影和音乐也很少谈及。因为19岁的我根本不看电影。印象中海也曾是谢某人的小扇子。尽管他常藉口说当初是为了合群,为了适应我们的口味才听的港台流行。 

          若仔细看,他还真是很漂亮的男孩。时间将他的头发留长,烫成自然的卷曲。发间不同层次的金褐与深棕色。还有几根天然的白丝缀生。四个四季,他已从昔日的懵懂少年蜕变为浮沉不定的成熟男子。不说话也不笑的时候,目光垂敛。令人想到雪山上沉淀的深渊。 

          JD和他住的近。他们经常相约傍晚。一同散步,猎艳美女。我深知这二人是纸做的老虎,有色心没贼胆。我好奇地问两个男人在一起会说些什么。海说除了胸部屁股还能有什么。但我想他们说荤段子时一定很纯粹的快乐着。就像我和郗希在一起的无忧无愁一样。虽然那只是暂时。 

          毕业前最后的学期,我考试没过,又被同屋女孩催着搬家。海收留了我。临搬前夕,他在电话中喋喋不休:你等下马上给我打电话给搬家公司。一家不行打两家,两家不行打三家。等到周末人家忙了谁还理你啊。我不耐烦的哦了半天。心想自己认识的男人怎么都像老妈子。 

          结果我居然忘记问海的地址。仅凭印象让搬家卡车绕了一圈又一圈。而海居然跟房东说:这事儿真不怪她,是我没考虑周到,我昨晚应该告诉她地址的可我居然没想起来。 

          海自恋。特爱拍照。不同时期的数码写真,不同的底色影现每个立体侧面。白代表纯澈。蓝代表忧茫。暗绿如王家卫式的冷郁。红黑似三十年代留洋男子的风雅。有一张是他2001年的印记。白衣。褐发。顾影。自怜。仿佛重见,希腊神话中那株隔岸衍生,忧雅绝立的野生水仙。如今再看,却似已有隔世之远。 

          我好心用最细致的辞藻描绘他那些相片。甚至抬出他最喜欢的吸血鬼Lestat来形容他某一瞬间的阴艳。这厮不但不领情,还求爷爷告奶奶的编排我之不是:我他妈求你别写了。。。你直接把我介绍成一gay不就得了。。。 

          周末JD一来,就打着过门是客的牌子让海端茶送水。海也乐意亲自下厨。他能在一下午把晚餐从海鲜汤,蔬菜沙拉,鸡肉羊排,意大利面以及饭后甜点到鸡尾酒一应俱全地做出来。当他做提拉米苏的时候,我通常咽着口水努力不让眼珠掉进奶油。所以他有资格批评我做菜难吃。海说不是我贬低女人,但你们真的天生受局限。古往今来都是女人下厨,却有哪个成了皇家或历史上有名的厨师?包括写作审美观也一样。名作家如Jane Austin, 不过一英国琼瑶;Gianni Versace尸骨未寒,他妹妹做的东西已经非人所穿。大概我太没女权意识,亦或反应迟钝。非但没为同胞辩护,反倒在心里暗自默认。 

          毕业典礼的照片上,海看起来比真人年长起码10岁。妈妈说他简直像个大哥哥,哪里是仅仅大我一年零二十八天的样子。他也笑着自嘲:以前别人问我how old r u,我如实相告。人家说r u kidding me u look like 18。现在别人再问我,人家会说r u kidding me u look like over 40。我听后大笑。心底却无尽荒凉。20岁一过,我们都开始了无可回避的苍老。 

          回国前夜,我和他秉烛长聊到凌晨。如同曾有的数次谈天。我们互诉自己的迷惘,另类,孤独和畸形怪状。对过去历史的好奇神往和对辽远未来的恐惧空盲。想起以往他谈及欧洲战争史那刻,我总是专心听着,时不时用自己可怜的一点知识插几个字。每个人或许真的都要凭靠记忆来度余生。这一切都会变成日后的幻境。每当想起就宛如做梦那般。看得见那些纷繁颜色。但却不真实。 

          记得第一次他和JD带我去电影院,屏幕上的Guy Pearce让我至今依然迷恋。 

          记得第一次回我在BBS上的文字,他激动到把悉尼蓝山写成了南山(杭州公墓)。 

          记得他总是说我智商低反应又慢,所以看不懂《夜访吸血鬼》这样复杂的故事情有可原。 

          记得最初他把我引进了音乐殿堂,听了一段时间后我嘲笑他说摇滚历史短浅是很没深度的表现。 

          记得我说你是我除子观哥哥外第二景仰的人。他说你那什么哥哥不就比我多读了两本哲学书嘛我天文地理无所不知若再像他那样会写作我不就完美的令人害怕了嘛。。。 

          记得我们会为特洛伊中Brad Pitt金子似的发色惊叹不已。会同时爱上Johnny Depp而将一切华美词汇往他身上堆砌。也会为了比约克是美是丑,科本马汀谁比谁帅争到撕破脸皮。 

          记得记得。。。我曾为自己有所感觉的男子茶饭不思。也曾为讨好一个人而自轻自贱。却从来没有过今天这样纯洁的想念。像是回归了童年。抱着小熊蜷起身躯,有一阵伤感的温暖暗涌心间。 

          忽然希望,能在JD之前参加海的婚礼。尽管这以后我们即将如宇宙平行的时空,如过去与未来不着边际的距离。我仍要这样许愿。因为JD是不会寂寞,悲喜错落无定的人。我是随性冷血,有了自我世界可以六亲不认的人。而你,却是陌上风间那道寂寞的光阴。提醒我们无数个真实存在,却又悄然尽逝的曾经。
     

    Nightmare b4 sunrise

     
    我还能记起她的脸
    笑容诡谲,陌生却又熟稔
    她在摇一个灌满软体虫的玻璃樽
    周边是田野漆黑的拥抱
     
    是谁拿起剪刀
    “喀嚓”切断昏迷者的双腿
    她用报纸包好,微笑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只好抱着报纸包一路前行
    搭车,taxi ride,亡命天涯
    脚步拖沓间,精力涣散疲软
    他忽然出现,带我进入幽闭空间
     
    一样陌生却又熟稔的容颜
    现实中的肢体接触并不曾发生
    只有亲吻留下的影子,宽慰而心碎
    像那年冬雨的冰冷滋味
     
    靠近过的明亮眼睛渐离渐远
    春光般的男子如飞烟消退
    片刻温暖为厄运俯首称臣
    时间是延长生存惟一的神
     
    我牵起扔不掉的灾难继续行走
    报纸开始残破撕裂
    露出断腿上洁白依然的肌肤
    被摧毁的骄傲闻风舞动
     
    路人用目光疑惧我怀里
    “这只是一个模型而已”
    我带着给所有人的答案
    走投无路爬上高层公寓
     
    站在顶层,我向窗外伸出右手
    将报纸包放在楼下人家的花架上
    我知道很快就会有人发现这一切
    因此就在这里等待时机自我了结
     
    。。。
     
    Veya说:倒是挺村上春树的。。。
    和朋友讨论了一下,发现村上情景中都有很典型的自我包围意识。主人公常心里觉得自己很NB,然后无视一切就这样NB地走下去。。。
     
    而当光线走进瞳孔之前,我终于体会到那种绝对的暗和致命的独。是希望星火被无情吹熄致使了自生自灭,还是潜意识里自毁倾向占了上风? 温情的潮水退后,恐惧依然是恐惧。绝望也因看似爱之救赎变得更绝望。现实中自闭的灵魂,在梦里同样得不到外界的拯救,住不进上帝的心脏。